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那是粗糙的木制床板。
秦风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、由粗糙原木搭成的天花板,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苔藓。
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草料和一丝兽类的膻气。
这是他第三次在这个房间,这张床上醒来。
第一次,是一个星期前,他被车撞死,于此重生,充满迷茫与恐惧。
第二次,是三天前,他在黑森林被蜥蜴人的骨斧劈碎头颅,于此复活,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更深的忌惮。
现在,是第三次...第西次...第五次...第十次...第十五次...但这次似乎不一样了?!
秦风坐起身,动作流畅而稳定。
但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,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贯穿全身。
不是错觉,这具身体,似乎每次复活都会比之前……有力?!
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,指节发出清晰的脆响,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在肌肉中涌动。
不仅如此,空气中那些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魔法元素,或者说,这个世界的“魔素”,此刻仿佛变得清晰了些许,如同朦胧的薄雾散开,让他能隐约捕捉到它们的存在。
“涅槃…”秦风低声念出这个技能的名字,意识深处那枚简陋的图标依旧悬浮着,没有任何变化,也没有任何使用次数或冷却时间的提示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,没有之前复活时的狂乱。
他平静地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受着这具十八岁身体里充沛的、却微不足道的力量。
“涅槃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技能的名字,意识深处那枚简陋的图标依旧悬浮着,没有任何变化,也没有任何使用次数或冷却时间的提示。
第一次死亡,验证了这个技能的真实性。
秦风在心中默默思索着,穿好衣服下床,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破旧的木桶边,借着里面浑浊的清水,看着自己的倒影——年轻,略显稚嫩,眼神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沉淀着两次死亡的冰冷。
上一次复活后,他凭借对蜥蜴人伏击的记忆,小心翼翼地向巡逻队长疤脸霍格提出了绕路的建议,结果被斥为胆小鬼,还挨了一脚。
他不敢多说,只能在巡逻时更加警惕,最终凭借这么多次死亡的经验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场遭遇战,活了下来。
第一次复活证明了记忆可以保留。
但他没有证明涅槃是否可以无限使用。
万一第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呢?
他不敢赌。
所以,他依旧活得谨慎,甚至比第一世更加憋屈,因为他知道危险在哪里,却无法说服别人,只能独自承受这种“预知”的煎熬。
第十五次复活证明了“历史”可以改变,因为他成功从蜥蜴人的围杀中活了下来。
首到昨天,他在训练场上,试图练习那套粗浅的基础剑术。
一个平日里就看他不起的老兵,故意“失手”,沉重的铁剑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剧痛从秦风手上传来 ,接踵而来的是脖子上一凉的感觉。
而现在,他再次醒来。
手腕完好无损,也没有变成路易十六。
这一次,秦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恐惧,没有庆幸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冰封般的冷静。
他抬起自己的右手,缓缓握拳。
“第十六次…”他低声自语。
一次复活,可能是奇迹,是恩赐。
十六次复活,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…这不再是恩赐。
这是特性。
是他这个存在本身所固有的技能?
无限复活?
可能性极大!
并且死亡,不仅仅是重置。
每一次死亡与复活,似乎都会带来体质与魔素的提升!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复活技能。
这是一个以死亡为养料,来增强自身的权能?!
但他可不想随意死去,因为死亡的痛觉的记忆也会保留下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那个粗哑的声音如同精确报时的钟声,再次响起:“秦风!
还愣着干什么?
巡逻队要出发了!
想挨鞭子吗?”
秦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墙边,拿起那柄刃口卷曲的铁剑。
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,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血液里流淌。
之前,他拿着剑,想的是如何活下去。
现在,他拿着剑,想的却是…如何使用这无限次的生命。
他拉开木门,外面是边陲镇一如既往灰蒙蒙的天空。
疤脸霍格正不耐烦地等在外面,看到他出来,习惯性地扬起鞭子,作势要抽。
“磨磨蹭蹭的废…”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秦风抬起头,看向了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闪躲、怯懦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毫无波澜的平静。
就是这种平静,让疤脸霍格举着鞭子的手僵在了半空,后面侮辱性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从未在这个“惜命的老鼠”脸上见过这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队长,西边黑森林的溪流地带,昨天有蜥蜴人活动的痕迹。
我建议,今天巡逻路线改道南边的旧矿坑。”
霍格被他的气势慑住,愣了一瞬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放什么屁!
老子当巡逻队长十年了,要走哪条路还用你教?
南边矿坑绕远不说,路还难走…走溪流,会死。”
秦风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他们都会死,还包括你,队长。”
“你他妈咒我?!”
霍格暴怒,鞭子带着风声猛地抽下!
若是以前的秦风,绝对躲不开。
但此刻,在秦风眼中,那鞭子的轨迹却显得如此清晰、缓慢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鞭梢便擦着他的皮甲落空。
动作干净利落,甚至带着一丝轻松。
霍格愣住了,他不敢相信这个废物能如此轻易地躲开他的鞭子。
秦风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宣告:“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当然,选择权在你,队长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霍格,径首朝着集合点走去。
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背影上,却投不下丝毫暖意。
他知道,霍格大概率不会听他的。
傲慢与惯性,是比蜥蜴人更可怕的东西。
但那又如何?
他己经给出了警告。
如果死亡是唯一的教员,那他并不介意,陪着这些愚蠢的队友,再上一课。
只不过,这一次,他将是课堂上……唯一的受益者。
最新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