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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被全村骂作扫把星,清华连夜把车开进村》中的人物陈鸢烂泥村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女生生活,“萌宝光环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我被全村骂作扫把星,清华连夜把车开进村》内容概括:主角是烂泥村,陈鸢,鸢儿的女生生活,追妻火葬场,打脸逆袭,破镜重圆,白月光小说《我被全村骂作扫把星,清华连夜把车开进村》,这是网络小说家“萌宝光环”的又一力作,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,本站无广告TXT全本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本书共计14574字,1章节,更新日期为2026-01-17 11:56:51。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.com上完结。小说详情介绍:我被全村骂作扫把星,清华连夜把车开进村
主角:陈鸢,烂泥村 更新:2026-01-17 14:33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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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命犯天煞我叫陈鸢,鸢是风筝的鸢。我爸说,希望我能像风筝一样,
飞出我们这个叫烂泥村的穷地方。但村里的人都说,我这只风筝的线,是拴在阎王爷手里的。
我出生的那天,我奶为了给我煮一碗红糖鸡蛋,脚下一滑,栽进灶台,脑袋磕在铁锅边上,
当场就去了。我爸抱着我,我妈躺在床上,一家人还没从添丁的喜悦中缓过来,
就被一口薄皮棺材钉死了喜气。村里的王瞎子是我家的远房亲戚,闻讯赶来,捏着我的脚踝,
掐指一算,然后啪地一下把我的脚扔回襁褓里,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。作孽啊!
他摇头晃脑,吐沫星子喷在我爸脸上,这娃子,子时出生,阴气最重,命犯天煞,
刑克六亲!你家老婆子,就是被她克死的!扫把星这顶帽子,
就这么扣在了我不到一天的脑门上。从此,我们家成了村里的瘟神。东家的鸡不下蛋了,
赖我。西家的牛半夜叫了,赖我。村头的老光棍娶不上媳妇,还是赖我。我的童年,
没有伙伴。别的孩子在田埂上追蜻蜓,我只能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。他们扔的不是石子,
是蘸着泥浆的土坷垃。啪地一声,砸在我的后背,湿冷黏膩,伴随着他们刺耳的哄笑。
扫-把-星!晦气鬼!我从不回头,也从不哭。我只是默默地往前走,回家,
脱下脏衣服,在盆里一遍又一遍地搓洗,直到那块泥印子消失不见,
仿佛那份屈辱也跟着被洗掉了。我妈会红着眼圈,一边帮我擦药,一边小声啜泣。鸢儿,
别理他们……我爸则会蹲在门槛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旱烟,
呛人的烟雾把他笼罩起来,看不清表情。他们是爱我的,我知道。但他们的爱,
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连自己都照不亮,更别说驱散我身上的黑暗了。我七岁那年,
村里的小学开学,我背着我妈用碎布头给我缝的新书包,站在教室门口。孩子们看见我,
瞬间安静下来,然后呼啦一下全躲到了墙角。村长的儿子,外号叫狗子的,胆子最大。
他捡起一块石头,朝我脚边扔过来,恶狠狠地说:扫-把-星!不准你跟我们一起上学!
你会把我们都克死的!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,姓李。她皱着眉,把狗子训了一顿,
然后牵着我的手,把我领到座位上。陈鸢同学,你坐这里。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,
除了我爸妈之外的善意。我的眼睛有点发热。但是,第二天,李老师就没来。
听说她骑自行车回镇上,摔进了沟里,小腿骨折了。狗子的妈,也就是村长媳妇三婶,
叉着腰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唾沫横飞地广播:看见没!我就说吧!
这扫-gǔn-dàn玩意儿就是个祸害!谁跟她沾边谁倒霉!那个李老师就是不信邪,
这下好了吧!从此,再也没有孩子敢跟我说一句话。我的座位周围,像撒了无形的驱虫粉,
空出了一大圈。我成了课堂上的孤岛。也好。没人打扰,我就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。
书本是唯一不会嫌弃我的东西。上面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公式,都像一扇扇窗,
让我看到烂泥村以外的世界。那个世界,干净、明亮,没有恶毒的诅咒,
也没有无休止的孤立。我要去那里。不惜一切代价。02. 沉默的羔羊小学毕业,
我考了全镇第一。初中,我依然是全校第一。但这些成绩,在烂泥村的人眼里,
不过是扫把星的又一个罪证。读那么多书有啥用?晦气!就是,女娃家家的,
读那么多书,心都读野了,以后更嫁不出去了。三婶的声音总是最响亮的,她嗑着瓜子,
眼皮一翻,话里带着淬了毒的尖刺。要我说,就该早点让她去南边的厂里打工,
还能给家里挣点钱,省得在家里克人。我妈听了,气得浑身发抖,想跟她理论,
却被我爸一把拉住。算了,跟她吵什么。我爸的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一辈子信奉的就是忍。忍受贫穷,忍受劳累,
也忍受着村里人对我无休止的恶意。他的脊梁,早就被生活和流言压弯了。我看着他们,
心里没有波澜。我早就明白,指望他们为我撑起一片天,是不可能的。我唯一能依靠的,
只有我自己。我的沉默,在村民看来,是懦弱,是理亏。他们变本加厉。有一次,
我从镇上的中学回来,路过村口的池塘。狗子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,把我拦住了。
他比我高一个头,已经是个小伙子的模样,看我的眼神,除了厌恶,还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,
油腻的东西。陈鸢,听说你又考第一了?他吊儿郎当地说。我没理他,想绕过去。
他一步横在我面前,脸上挂着恶意的笑。第一名,很了不起吗?
我让你尝尝掉进池塘里是什么滋味!说着,他就伸手来推我。我早有防备,侧身一躲。
他推了个空,脚下不稳,自己反倒噗通一声,栽进了长满绿萍的池塘里。冬天的池塘水,
冰冷刺骨。狗子在水里扑腾着,呛了好几口水,狼狈不堪。跟他一起的小子们都吓傻了,
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想去拉他。我站在岸边,冷冷地看着。
看着他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,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,看着他眼中终于浮现出的恐惧。
救……救命……他喊。我转身就走。我不是圣母,我不会因为别人想把我推下水,
就在他掉下去之后,反过来救他。我的善良,很贵。他们不配。这件事的后果是,
三婶拎着一把菜刀冲到我家门口,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。陈富贵!你养的好女儿!
她要把我家狗子害死啊!你们一家子丧门星,是不是要我们全村人都给你们陪葬才甘心!
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,对着我家指指点点。我妈吓得脸都白了,一个劲地赔礼道歉。
我爸涨红了脸,不停地说着对不住,对不住。我从房间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,
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。三婶看到我,眼睛都红了,举着菜刀就要冲过来。
我砍死你这个小贱人!我没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
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。三-婶被我看得一愣,
冲过来的脚步竟然停住了。她可能没想过,这只她随意欺辱了十几年的沉默的羔羊,
会有这样的眼神。最后,还是村长赶来,夺下她的菜刀,连拖带拽地把她拉走了。那天晚上,
我爸第一次打了我。不是用手,是用一根干枯的树枝,抽在我的小腿上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不疼,只觉得麻木。你为什么不躲!你为什么不道歉!你要把我们这个家害死才甘心吗?
他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我妈抱着我,哭得撕心裂肺。我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我只是抬起头,看着我爸,一字一句地说:爸,是他们要我死,不是我要害这个家。
我爸愣住了,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。他蹲下去,抱着头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
哭得像个孩子。03. 书里的世界那次之后,我爸妈看我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畏惧。
他们 शायद终于意识到,他们的女儿,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我在这个家里,获得了一种诡异的,以不好惹为名的地位。他们不再试图劝我大度,
不再逼我道歉。他们只是给我做饭,给我洗衣服,然后远远地看着我,
像看着一个易碎又危险的玻璃制品。我乐得清静。高中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。
这意味着我需要住校,只有周末才能回家。这对我来说,是天大的好事。高中的生活,
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这里的同学,没有人知道扫把星的故事。他们只知道,
一班有个叫陈鸢的女生,不爱说话,但是成绩好得吓人。老师们喜欢我,因为我省心,
永远是课堂上最专注的那个。也有女生试图接近我,想跟我做朋友。
她们会小心翼翼地问我:陈鸢,这道题怎么做?我会接过本子,
言简意赅地讲完解题思路,然后还给她们。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笑容。几次之后,
她们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。我不是不想交朋友。只是十几年的孤立,
让我丧失了与人亲近的能力。就像一只常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,即使打开了笼门,
它也已经忘了该如何飞翔。我的世界,只有我自己,和书本。图书馆成了我真正的家。
我像一块贪婪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知识。数学、物理、化学……那些严谨的公式和定理,
构建了一个完美而公平的世界。在这里,没有流言蜚语,没有恶意揣测,一就是一,
二就是二。文学、历史、哲学……那些厚重的文字,带我穿越时空,与最智慧的灵魂对话。
我看到了苏格拉底的从容赴死,看到了尼采在深渊边的狂舞,看到了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,
推着巨石,走向荒诞却充满意义的山顶。我的心,在书本里一点点被填满,变得坚硬而辽阔。
烂泥村的那些人和事,变得越来越渺小,像是我脚下的一粒尘埃。偶尔周末回家,
走在那条熟悉的泥泞小路上,听到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,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。
他们骂他们的。我读我的书。我们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。三婶依然是村里的八卦中心。
她的大嗓门,隔着几亩地都能听见。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还不是个扫把星!我听说啊,
她们那种重点中学的学生,压力大得很,每年都有跳楼的!指不定哪天……她没说完的话,
带着最恶毒的诅咒。我妈气得在屋里掉眼泪,我爸默默地把院门关得更紧了。我坐在书桌前,
正在解一道物理竞赛题。那道题关于宇宙中的逃逸速度。
当一个物体的速度达到某个临界值,它就可以摆脱星球的引力,飞向无穷远的太空。
我 damals 就想,我的人生,也要有一个逃逸速度。高考,
就是我的第一宇宙速度。我要彻底地,永远地,逃离烂泥村这颗令人窒iki 的星球。
我开始更加疯狂地学习。每天早上五点起,背单词,背古文。晚上十二点睡,
脑子里还在过着当天的错题。食堂吃饭的时候,我在看化学元素周期表。
课间上厕所的几分钟,我在默背一首唐诗。我像一台精密的学习机器,没有娱乐,没有社交,
只有目标。我的目标,清晰得像手术刀的刀锋。——清华。只有那个名字,
那个在中国学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,才足以构成对烂泥村最彻底的报复。那不是报复,
是审判。我要让那些曾经轻视我、侮辱我、诅咒我的人,亲眼看着我,
飞到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。我要让他们明白,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所谓命运,
在我面前,一文不值。04. 高考前夜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,我回家拿准考证。
村里似乎比以往更热闹。几棵老槐树下,总有那么几堆人,聚在一起,
对着我家的方向指指点点。我经过的时候,他们会刻意提高音量。哟,状元郎回来了?
阴阳怪气的调侃,来自一个我记不清名字的婶子。什么状元郎,
我看是『撞死郎』还差不多!三婶的声音永远最具穿透力,她呸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,
马上要高考了,可别把咱们镇考场的风水给考坏了!就是就是,她这么晦气,
跟她一个考场的娃子可倒了血霉了!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目不斜视。这些话,对我来说,
已经跟风声、狗叫声没什么区别。不能让我掉一根头发,也不能让我的心跳快上半拍。
唯一让我有点在意的是我爸妈。晚饭时,桌上的菜异常丰盛。一条红烧鱼,一盘炒鸡蛋,
还有我妈炖了一下午的鸡汤。我爸给我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,嗫嚅着说:鸢儿,
多吃点,补补脑子。我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鸡汤,眼圈红红的:喝汤,喝了汤,
考试就有力气了。他们的脸上,混杂着期望、担忧、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他们既希望我考好,又害怕我考得太好。考好了,我能离开这里,他们为我高兴。
考得太好了,我又会成为全村的风口浪浪,那种被所有人瞩目的感觉,让他们害怕。爸,
妈。我放下筷子,看着他们。你们不用担心。我说的是不用担心,
但他们听懂了我的潜台词。不用担心我,也不用担心村里人的话。我一个人,扛得住。
我爸沉默地喝了一口劣质白酒,眼睛更红了。我妈转过身,偷偷抹了抹眼泪。我知道,
这些年,我承受了多少恶意,他们就承受了多少压力。他们是我的父母,却没能保护我。
这份愧疚,像一块石头,压在他们心口十几年。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,
就是用一张无可辩驳的成绩单,把这块石头彻底砸碎。高考前夜,我睡得很早。
我没有像其他考生一样紧张得睡不着。我的心,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十二年的寒窗苦读,无数个日夜的奋斗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这不像一场考试,更像一场行刑。
我磨了十二年的刀,明天,就要拿去砍断束缚在我身上的所有枷索。我有什么好紧张的?
该紧张的,是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。第二天一早,我爸借了村里唯一一辆拖拉机,
要送我去镇上的考点。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,像个得了哮喘的老人。
我坐在后面的车斗里,车斗里铺着厚厚的稻草。天还没完全亮,晨雾弥漫在田野间。
烂泥村在我身后,越来越远,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。我深吸一口气,
空气里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。真好。离开的感觉,真好。到了考点,
门口已经挤满了送考的家长。他们围着自己的孩子,千叮咛万嘱咐。别紧张,平常心。
笔和准考证都带好了吗?考完一门就忘一门,别对答案!我从拖拉机上跳下来,
我爸把一个布包递给我。鸢儿,里面是两个煮鸡蛋,还有一瓶水。他局促地搓着手,
爸就在外面等你。我点点头,接过布包,转身走向考场。我没有回头。我不需要回头。
我的战场,在里面。我的身后,不需要啦啦队,也不需要观众。我一个人,就是千军万马。
05. 我的战场考场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、墨水和紧张气息的味道。
我找到自己的位置,坐下,从布包里拿出文具,一一摆好。黑色的中性笔,2B铅笔,
橡皮擦,尺子。它们是我的武器,冰冷而可靠。监考老师走进来,宣读考场纪律。
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我看着窗外。天光大亮,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只麻雀落在窗沿上,歪着头,
好奇地看着我们这群严阵以待的囚徒。然后啾地一声,振翅飞走了。那一刻,
我突然很羡慕它。它想飞就飞,想走就走,没有沉重的过去,也没有必须奔赴的未来。而我,
必须打赢这场仗。我没有退路。发卷。试卷从前往后传递,纸张摩挲的声音,
像是一首激昂战歌的前奏。拿到卷子,我深吸一口气,写下我的名字。——陈鸢。一笔一划,
力透纸背。第一门是语文。作文题目是《坚守》。我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,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。十二年的坚守,在烂泥村那片贫瘠而恶毒的土壤里,
坚守着读书改变命运的信念,坚守着自己内心的那片净土。我的脑海里没有华丽的辞藻,
没有名人名言。我只是把我这十八年的人生,掰开了,揉碎了,用最朴实的文字,写了进去。
我写了那个因为我而骨折的李老师,她是我见过的第一束光。
我写了那个冬天掉进池塘的狗子,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人性之恶。
我写了我爸那根抽在我腿上的树枝,和他无声的眼泪。
我写了图书馆里那些陪伴我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书。最后,我写道:我的坚守,
不是为了感动谁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我的坚守,只是一场为了活下去的,
旷日持久的自救。我像一粒被扔进石缝里的种子,拼尽全力,只为在黑暗中,
为自己挣得一寸阳光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停笔。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我的卷子上,
白纸黑字,闪闪发光。我第一次觉得,我那看似可悲的人生,
原来也可以如此 weighty。接下来的数学、英语、理综,我都发挥得很好。
每一道题,对我来说,都不是冰冷的数字和符号。它们是一块块砖石,
我用它们来铺就通往新世界的路。解出一道复杂的函数题,就像搬开了一块堵在路上的巨石。
翻译一段晦涩的英文,就像跨过了一条隔绝我的河流。我沉浸其中,物我两忘。
考理综的时候,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,噼里啪啦地响。
闪电划破天空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有几个女生被吓得笔都掉了。我却觉得这雷声,
格外悦耳。像是在为我擂鼓助威。来吧,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!我要在这风雨中,
完成我的成人礼。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我有一种虚脱的感觉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
是精神上的。紧绷了十二年的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我放下笔,靠在椅子上,
看着窗外雨过天晴的天空。一道彩虹,横跨天际。绚烂,美丽。我走出考场,
外面全是欢呼和拥抱的人群。考生们把书本和卷子撕得粉碎,漫天飞舞的纸片,
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雪。他们笑着,闹着,庆祝着自由的到来。我站在人群中,像个局外人。
我没有笑,也没有欢呼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,然后转身,走向我爸停车的方向。
他依然蹲在那个角落里,拖拉机像一头沉默的铁牛,卧在他身边。看到我,他立刻站起来,
紧张地问:鸢儿,考……考得怎么样?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,
和那双浑浊却充满关切的眼睛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还行。我爸像是松了一口气,
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。走,回家!你妈给你包了饺子!我坐上拖拉机,
拖拉机再次突突突地响起。回家的路上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知道,
从这一刻起,我的人生,不一样了。06. 等待宣判高考结束后的日子,
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烂泥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村民们似乎已经忘了高考这回事,
他们更关心的是地里的庄稼,和谁家的母猪又下了一窝崽。偶尔有人看到我,
会假惺惺地问一句:鸢儿,考得咋样啊?估了多少分?我通常只是点点头,不回答。
然后他们就会在我背后,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:看她那样子,肯定考砸了!
我就说嘛,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,底子就不好!三婶更是这场舆论的绝对主力。
你们是不知道,我可听说了,今年理科的题难得要死!我们家狗子的同学,
在镇上一中念书的,都哭着出考场的!就她?呵,能考上个大专就不错了!
我爸妈比我还紧张。他们每天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刺激到我。饭桌上,
他们总是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,却绝口不提考试的事。我反而成了家里最淡定的那个。
我每天跟着我爸下地干活,拔草,浇水,喂猪。阳光把我的皮肤晒得黝黑,
手心也磨出了薄薄的茧子。我妈心疼地劝我:鸢儿,你好不容易考完试,歇歇吧,
这些活我跟你爸干就行。我摇摇头:没事,活动活动筋骨。
我需要用这种最原始的体力劳动,来填补等待成绩的这段空白期。汗水流下来的时候,
心里的焦虑仿佛也跟着一起蒸发了。我喜欢这种感觉。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,
闻着泥土的芬芳,看着庄稼在阳光下生长。这片土地虽然贫瘠,虽然养育了一群愚昧的人,
但它本身是无辜的,是宽厚而仁慈的。我恨的,从来不是这片土地,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心。
出成绩的前一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这是十八年来,我第一次因为一件事而紧张到睡不着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那上面有我小时候用铅笔画的星星和月亮。
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,咚,咚,像一面被敲响的战鼓。
我不是怕自己考得不好。我是怕,万一,只是万一,命运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,
给我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,那我该怎么办?那我这十二年的坚守,
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?那我爸妈,这辈子都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了。这个念头,
像一条毒蛇,紧紧地缠住了我的心脏。我猛地坐起来,浑身都是冷汗。我走到院子里,
夏夜的晚风格外凉爽。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皎洁,洒在院子里,
给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。我突然想起了加缪的西西弗斯。
他知道自己推上去的石头终将滚落,但他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推。这个过程本身,
就是他对荒诞命运的反抗。就算我这次失败了又怎样?大不了,再来一年。我这条命,
硬得很。烂泥村打不垮我,一场考试,也别想。想通了这一点,我心里的那条毒蛇,
终于松开了。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回到房间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07. 石破天惊查分那天,我起得很早。我没告诉我爸妈,一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,
去了镇上的网吧。网吧里乌烟瘴气,全是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。我找了个角落的机子坐下,
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和泡面味让我有点想吐。我打开查分网站,输入准考证号和姓名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加载的圆圈,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那几秒钟,我的呼吸都停滞了。然后,
数字跳了出来。语文:142数学:150英语:148理科综合:295总分:735。
我看着那个数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大脑一片空白。没有想象中的狂喜,
没有激动得想哭的冲动。只有一种巨大的,空洞的,不真实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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